
01:挑相机的人
三台样机在活动室摆了一排,像三兄弟站在一块儿。仁师把一张大纸贴在墙上,上面画着表格:精度、距离、环境光、功耗、成本,一行一行,等着填。
"复刻工程的头一仗,"仁师说,“是选对尺子。三条路,走哪一条,得有个说法。”
小满举手:“为什么不能三台一起上?”
雨桐摇头:“贵。租三台设备的钱,够买一台了。而且三台一起扫,互相’打架’——上一回你也见了。”
周师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他的老相机,看了半晌,忽然说:“三条路。你们挑路,就像当年挑相机。”
他顿了顿:“挑相机的人,倒是回来了。”
这话是冲雨桐说的。雨桐低头调设备,没接。
文倩直接开口:“周叔叔,您这话我不爱听。他是回来了——带着尺子回来的。您当年挑相机,不也是看它合不合手?”
周师傅看了她一眼:“丫头,你倒会说。”
"我不仅会说,还会拍。"文倩说,“您那台老相机,我给您拍个特写,保证比它自己照的还好看。”
"合手的,才是好相机。"周师傅扔下这一句,走了。
小满小声问文倩:“倩姐,你怎么净替雨桐哥说话?”
"我那是讲道理。"文倩理直气壮,“谁有理,我帮谁。”
02:一张取舍的矩阵
雨桐把三台设备一一搬上桌子,开始填那张矩阵。
第一行,精度。“结构光最近,一厘米的刻痕分得清;ToF 次之;双目最松。”
第二行,距离。“ToF 看得远,十几米外的墙也算得出来;结构光过了三米就发虚;双目中规中矩。”
第三行,环境光。"结构光怕太阳,双目不怕光但怕没纹理,ToF——"他顿了顿,“明天去测。”
第四行,功耗。“ToF 最省电,结构光次之,双目最费——它要算两幅图。”
第五行,成本。他写下三个数字,画了个圈:“这一栏,得看咱们的预算。”
仁师盯着矩阵看了很久:“所以没有一台是全能的。”
"对。"雨桐说,“工程选型,从来没有’最好’,只有’最合适’。”
小满:“所以咱们是拿着三张彩票,挑一张会中的?”
"彩票是碰运气,选型是摸脾气。"文倩接话,“对吧,雨桐?”
雨桐没答,低头在矩阵上又画了一道线。
"那咱们给每台都摸一遍?"小满问。
雨桐点头:“明天正午,巷口,三台一起摸。”
03:各有各的脾气
第二天,正午,巷口。
三台设备对着同一面墙,各测各的。
结构光,近距离准得惊人,墙缝里的青苔都分得清;可一退到三米外,深度图就开始发虚,像近视的人摘下眼镜。
双目,不怕太阳,可面对昨天那面白墙,又"失明"了——它需要纹理,需要"看得见的差"。
ToF,站在太阳底下,深度值像水波一样晃。雨桐调了三次参数,还是飘。
"各有各的脾气。"仁师叹气。
"脾气是用来摸的。"雨桐把数据记进矩阵,“摸清了,就知道让谁干谁的活。”
他拿起 ToF:“它怕的不是太阳,是’吵’。太阳一出来,满世界都是它的光,它听不见自己的回声了。”
小满:“所以它白天聋?”
“白天聋,早晚灵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扫?”
"早晚。"雨桐说,“黄昏最好——光软。”
傍晚,他们又测了一次。黄昏的光软软地铺在青石板上,三台设备都准得出奇。
"光听话的时候,什么都听话。"文倩说,“我宣布——黄昏,是咱们复刻工程的’上班时间’。谁赞成,谁反对?”
没人反对。她把这句话记在了自己的本子上,还在后面画了个太阳。
04:三条路走一条
晚上,朗锐创新开了一个小小的会。
结论:主用 ToF 手持设备——它怕光,那就避开正午,早晚扫;双目补盲区——白墙少,巷子里的砖缝青苔多;结构光留作细部——花窗、刻痕、老物件的特写。
"三条路,"仁师拍了拍桌子,“走一条主路,两条辅路。就这么定。”
"评审会上,咱们就讲’三条路走一条’。"他说。
"讲数据,不讲口号。"雨桐说。
散会时,文倩在门口等他:“今天谢谢你。替我接那句话。”
“哪句?”
"挑相机的人回来了。"他说,“我爸这人,嘴硬。”
"嘴硬?"文倩挑眉,“我看他是心里虚——怕你这台’新尺子’,量出他守了三十多年的老店,其实已经旧了。”
雨桐没接话,低头笑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仁师把"复刻建档同意书"摊在周师傅柜台上。
周师傅翻来覆去看了很久,最后把同意书推回来:“你们先把店里的东西量明白了,我再签。”
文倩看着那张纸,想起他昨天的话——合手的,才是好相机。
雨桐站在门外,忽然说:“水不等人。”
周师傅没抬头,只是把老相机往怀里拢了拢。
小满追出来:“雨桐哥,那万一水比我们先到呢?”
雨桐回头看了看巷尾:“那就带着数据,在水前面过江。”
——复刻工程最大的"钉子户"不是人,是水。而汛期,快到了。
**【光之笔记】**ToF 快但怕强光;结构光近距离准;双目便宜、无源但依赖纹理。工程选型没有最好,只有最合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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